Wednesday, November 15, 2017

Chinese bureaucracy, bureaucrat, Chinese history

殷商
  • 我國官制, 溯及殷商時代 , 封建制度, 世襲制 (楊樹藩, 上, 1)
  • 被分封者, 世世守土治民; 為官者, 世代相傳 (楊樹藩, 上, 2)
西周--封建
  • 周既克殷, 封建之制, 多襲殷法, 分封族屬與姻戚,  守土治民, 世代相襲; 世官世襲, 父死子襲(楊樹藩, 上, 2)
  • 周代選士, 由鄉老及地方長官所興舉, 雖是賢能政治,但尚未構成嚴格的考試制度 (考試院, 1984)
  • 西周封建為一種侵略性的武裝移民與軍事佔領 (與後世統一政府不同, 後世統一政府只以封建制為一種政區與政權之分割) (錢穆, 2017, 上, 53)
  • 西周封建, 本為一種耕稼民族之武裝拓殖 (錢穆, 2017, 上, 68)
  • 西周時, 外則封建, 內則世卿, 王室與貴族, 相去不遠  (錢穆, 2017, 上, 194)
  • 西周以宗廟為中心, 因宗法及禮治為當時社會秩序的重心(錢穆, 2001, 66)
  • 周幽王死, 周室分裂; 周平王東遷, 因殺父嫌疑, 不為正義所歸附, 周室天下共主之威信,掃地以盡, 王命不行, 列國內亂, 諸侯兼併, 以下乃成春秋之霸局 (錢穆, 2017,上, 57)
東周: 春秋, 戰國
  • 春秋戰國時代, 封建制度漸形崩潰, 舊教育制度漸破壞, 學校選士之制廢, 諸侯公卿養士之制起而代之; 公立學校漸衰頹, 私人講學盛(沈,12)
  • 春秋戰國之世, 布衣卿相盛極一時, 遂蔚成養士之風 (考試院, 1984)
春秋
  • 春秋以來, 官守世襲. 仕者世祿, 為貴族社會所牢守; 世官把持政治, 賢智世無從進身---墨子, 荀子二人大力反對世官制(楊樹藩, 上, 2)
  • 齊桓公, 晉文公霸業, 主張: 尊王, 攘夷, 禁抑纂弒, 裁制兼井 (凡在同盟, 互不侵犯, 有爭端, 請於盟主, 公斷, 某國遇外寇, 同盟諸國出兵相救); 自周室東遷, 西周封建一統重心頓失, 內(纂弒)及外(兼并掠奪)多事。自有霸政, 封建殘喘得以苟延, 霸政可以說是變相的封建中心(錢穆, 2017, 上, 71)
  • 春秋末諸國中受封建傳統文化束縛愈深者, 其改進愈難, 故魯,衛至積弱。春秋末諸國中受封建傳統文化束縛愈淺者,其改進較易,故齊, 晉相繼稱霸於春秋 (錢穆, 2017, 上, 88)
  • 後來霸政衰微, 變為大夫執政, 一方面可視為封建制度繼續推演所產出, 一方面亦可視為封建制度因此崩倒; 列國遂各自分封大夫 (錢穆, 2017, 上, 77-79)
  • 齊,  晉二國之君統纂弒, 維持春秋以來二百數十年封建文化之霸業, 遂以中歇 (錢穆, 2017, 上, 88)
  • 春秋末期君統纂弒, 各國欲急速改變其國家之內部組織, 乃自宗法封建國家激轉為新軍國,秦, 楚因受封建傳統文化之薰陶淺, 故其國家不經內部君統纂弒, 而改進為新軍國(錢穆, 2017, 上, 88)
  • 春秋和平聯盟鎖鏈已斷, 各國遂爭趨轉換成新軍國, 俾於列國爭鬥中之新局面中自求生存(錢穆, 2017, 上, 88)
  • 春秋時代, 學術為貴族所有: 國家即是家族之擴大, 宗廟裡祭祀輩分之親疏, 規定貴族間地位之高低, 宗廟裡的譜牒, 即是政治上的名分(錢穆, 2017, 上, 110)
  • 古代學術, 只有一個"禮"; 古代學者, 只有一個"史"; 史官隨著周天子之封建與王室之衰微,而逐漸分布流散於列國, 即為古代王家學術逐漸廣布之第一事 (錢穆, 2017, 上, 111);  "史官" 為古代王官學之統, 史官為古代政治組織下, 專掌學術之官吏  (錢穆, 2017, 上, 18)
  • 禮本為祭儀, 推廣而為古代貴族階級間許多種生活的方式和習慣, 此種生活皆帶有宗教的意味及政治的效用, 宗教, 政治, 學術三者, 保有親密的聯絡, 祭禮的搖動, 表示封建制度之崩潰;非禮漸從貴族奢僭中產生, 貴族中漸有知禮與不知禮之別, 遂有學者開始從貴族階級中間露眼, 又列國間會聘頻繁, 各國間乃產生一輩多文知禮之博學者 (錢穆, 2017, 上, 112)
  • 在貴族階級逐漸墮落過程中, 往往知禮,有學問者, 比較在下位; 不知禮, 無學問的在上層, 於是王官之學漸流散到民間, 成為新興的百家; 王官是貴族學, 百家是民間學 (百家之言, 民間私議) (錢穆, 2017, 上, 112-113); "史官" 為古代王官學之統, 史官為古代政治組織下, 專掌學術之官吏  (錢穆, 2017, 上, 18);
  • 百家的開先為儒家, 創始者為孔子 (春秋末期), 其祖先為貴族, 避難至魯, 孔子常在貴族家裡當些賤職, 故習得當時貴族之種種禮文, 孔子不只懂得當時現行之禮, 且注意到禮的沿革及其本源, 乃開始批評當時貴放之一切非禮, 孔子對當時貴族之禮, 不僅知道, 實別有一番理想, 別有一番抱負, 欲以改革世道; 孔子之批評, 一面是歷史的觀念,根據文王, 周公, 從禮之本源處看(久矣, 吾不復夢周公), 一面是人道的觀念(哲學的), 根據天命, 性, 仁, , 忠恕等觀點, 從禮的意義上來看(知我者其天乎)(錢穆, 2017, 上, 118)
  • 孔子周遊, 其抱負不在為某一國, 其已超出當時狹義之國家與民族觀念之上, 而貢獻其理想於當時之所謂"天下"(錢穆, 2017, 上, 118)
  • 孔子一面在政治上活動, 一面招收許多學生, 孔門前期學生, 多頗有意政事實際的活動; 後期學生,多偏向詩, 書文學之研討, 孔子較喜歡前期學生; 孔門四科, 1.德行 (有才而肯不用的人, 並非不通政事,外交者), 2 言語 (外交), 3 政事 (財政, 軍事), 4. 文學(屬後期學生), 1.2,3 皆屬前期學生(錢穆, 2017, 上, 118-119)
  • 孔子修1詩, 2書, 訂3禮, 4樂, 贊5易, 作6春秋, 所謂六經, 為之前之學, 經孔子之手(經過孔子一番整理與解說), 流傳民間; 春秋為中國第一部民間史之創作(錢穆, 2017, 上, 118-119)
  • 繼儒家而起者為墨子(春秋末期, 戰國初期, 勞工學派), 墨子曾在孔門受教, 後自創教義, 墨為工人, 工人集團而居, 易成學派 (孔子所傳多係儒士, 雖非貴族, 亦與貴族為近), 墨子反對奢侈, 故反對禮樂,  主節用, 節葬 (因貴族禮中最無用且最奢侈者為喪禮; 儒家較承認貴族之禮, 儒家將當時通行的貴族禮重新整理, 使其包含社會全人類的共同涵義, 儒家極重喪葬之禮, 因其可以教考, 教忠, 教仁, 儒家認為對已死的人儘力, 最可發明人類自有的孝弟忠仁之內心, 喪葬之禮乃人子之自盡其孝); 墨子認為應視人之父若其父, 與其用在死人的身上,不如用在活人的身上, 故墨家說兼愛 (與仁不同) (仁有親疏等差, 故孝弟為仁之本, 先愛父母, 才能愛別人, 為別愛, 仁只指人類內心之自然的傾向與自然的要求, 故日人之性) (兼愛則為無分別之愛, 無差別之體, 大同之愛, 抹殺個人, 只就大群著眼, 反乎人心, 為天志,你的父母和我的父母, 在天的意思看來, 全是一樣的), 墨家反對浪費及奢侈, 在兼愛之下, 要人類全過一種平等的生活 (禮為帶有階級意義的生活,故墨家反對之), 墨家要把當時社會上最勞苦的生活, 即刑徒役夫的生活, 作為全人類一律平等的標準生活 (錢穆, 2017, 上, 120-122)
  • 以下之戰國學派,全逃不出儒, 墨二家的範圍: 儒家為反貴族之右派 (較溫和),墨家為反貴族之左派(較激烈), 於戰國時期之演變, 詳見以下戰國時代(錢穆, 2017, 上, 122-123)

戰國: 從春秋封建, 轉移為戰國時代之新軍國, 相應而起, 有政治, 社會各方面激劇變動
  • 由春秋時代許多宗法封建的小國家, 變為幾個中央集權統一的新軍國(錢穆, 2017, 上, 109)
  • 由貴族御用工商及貴族私有的井田制下, 變成農, 工, 商, 兵的自由業(錢穆, 2017, 上, 109)
  • 民間自由學術之興起(錢穆, 2017, 上, 109)
  • 郡縣制的推行: 政府直轄下的郡縣, 代替了貴施的采地; 郡縣政令受制於中央, 郡縣守令不世襲, 視實際服務成績為任免進退; 自此貴族特權階級分割性之封建, 漸變為官僚統治之政府 (錢穆, 2017, 上, 98)
  • 貴施世卿與游仕勢力之更迭: 宗法封建時代, 君權未能超出於宗族集團之上, 君, 卿, 大夫之位, 相去不遠, 君位廢立, 常取於卿, 大夫之公意。但郡縣制的國家, 君權漸脫親屬關係的束縛,  一面是君權之演進, 一面是游仕之得勢 【戰國游仕分析, 略可分5大類: 1.大學者及弟子(荀卿, 李斯), 2.庶孽公子及先世仕宦 (商鞅, 樂毅), 3.資產在中人以上 (吳起, 呂不韋), 4.貧士(張儀, 范雎, 虞卿), 5賤臣下吏(申不害, 趙奢)】這些游仕均非親屬貴族, 貴族地位降低, 世臣消滅, 君位轉尊, 為郡縣制新國家之特徵 (錢穆, 2017, 上, 99)
  • 軍民漸趨分治:將軍與守臣分職特派, 但封建時代貴族即軍長 (錢穆, 2017, 上, 98)
  • 食祿之新制度: 既不與采邑, 則官吏必食祿 (錢穆, 2017, 上, 99)
  • 食祿必受職, 其有祿無職者, 則惟當時之養賢制: 尚賢觀念代替親貴而起之徵象(錢穆, 2017, 上, 99)
  • 春秋(或含以前)井田制: 過去封建時期採井田制, 井田乃是一種小方格塊內之劃分, 八家戶共一井, 平均分配一家若干畝田, 不令隨便多少, 故封建制度下之農民無兼井, 無貧富 (若有兼井貧富, 則封建制度亦不存在); 方里而井, 井九百畝, 田畝所有權全屬於貴族封君, 所謂"四封之內, 莫非王土, 食土之毛, 莫非王臣", 井字之中間為公田, 其他八家共養公田, 公田所入歸公, 私田所入歸私, 因人民助耕公田, 始得享其私田之收穫, 此乃一雇傭性質, 如近代為富家看守墳墓而得耕食其墓田; 當時貴族設農稷之官, 頒曆明時, 辨土壤, 擇穀種, 教稼恤農, 巡野督耕 (因四封之內皆其私物, 故勤懇教督), 而農民智昧力弱, 若無貴族指導扶助, 無以善其私田, 故貴族, 農民在此制度下, 相安於一時 (錢穆, 2017, 上, 100-102)
  • (戰國)廢井田制:今分封貴施之采地漸次取消, 則直屬國家之耕土漸次擴大, 於是以前貴族圈地分區小規模的井地, 不得不解放為整塊的農田---商鞅廢井地而開阡陌封疆 (阡陌為大田岸, 封疆猶如大圍牆, 為古代貴族封建分割性之主要標幟, 一方方的井地, 相互隔絕在格子線裏), 今政治上已由封縣轉變為郡縣, 自可打開格子線, 剷除田岸圍牆, 化成一片, 大整片農田之形成, 即是封建井地之破毀  (錢穆, 2017, 上, 100-102)
  • (戰國)改履畝而稅: 廢公田, 轉就私田徵稅, 視田畝之實收而抽取定額之比率; 貴族田畝日廣, 生活奢淫, 懶惰不肯再理農事; 而農民智慧日開, 能力日強, 努力於私田, 而公田收成轉惡, 乃廢去公田, 履畝而稅; 履畝而稅, 只認田, 不認人, 於是民田得自由買賣, 土地所有權,無形中轉移, 成為耕者所自有, 而兼井亦隨之而起 (錢穆, 2017, 上, 102)
  • (戰國)農民軍隊之興起: 封建時代, 貴族為采邑之大地主, 同時亦成一武裝集團, 一宗族即一軍隊, 又軍器製造,車,甲,戰馬等, 皆為貴族保持地位之事業, 平民無力參與; 又封建時代, 農民耕田納稅, 遇戰事徵(牛)車, 牛, 夫 (農人也), 謂之"賦", 農民只為軍隊中之附隨, 並無正式編配入軍隊之權利與資格, 唯貴族漸次奢侈安逸, 國際戰事漸次擴大劇烈, 農民軍隊之編制, 遂成一種新需要, 車戰漸進而為步戰, 故需農民步兵 (錢穆, 2017, 上, 104)
  • (戰國)軍功得官制度: 大夫纂位, 舊貴族失其地位, 漸次設立以軍功得官之制度, 吳起在楚, 商鞅在秦, 行以軍功代貴族之新法; 以前是貴族任戰士, 現在是戰士為貴族; 農民軍隊及井田制之廢棄, 為新軍國謀富強之二要端, 促進宗法貴族之崩潰(錢穆, 2017, 上, 104-106)
  • 工商大都市之發展: 春秋時, 工商皆世襲於官, 為貴族御用, 非民間之自由營業, 今封建貴族漸崩潰, 自由經商乃漸漸興起; 舊貴族沒落, 商賈與軍人代之而興(錢穆, 2017, 上, 106-107)
  • 山澤禁地之解放: 封建時代之貴族采邑, 除井地外, 山林藪澤, 全列為禁地, 為貴族封地之私產, 農民唯有耕稼為生; 今農民漸游離耕地, 侵入禁地, 找尋新生業, 貴族不能禁阻; 一開始視農民此行為為盜賊, 欲攻之, 但攻之不能止, 乃不得已而加以一種征收, 古人目工商業為姦利者為此; 捕魚, 煮鹽, 伐木, 採礦等, 均由農民侵入禁地而始有; 秦漢政府收山澤之稅, 為王室私入,乃由此禁地觀念轉變而來, 自由商業進行 (錢穆, 2017, 上, 107-108)
  • 貨幣使用: 因商業發展, 而貨幣之使用逐興, 為戰國之新形態 (錢穆, 2017, 上, 108)
戰國初期
  • 戰國初期(受春秋末影響): 孔墨時期之思想, 針對貴族階級; 戰國學派,全逃不出儒 (春秋孔子), 墨(春秋末, 戰國初之墨子)二家的範圍: 儒家為反貴族之右派 (較溫和),墨家為反貴族之左派(較激烈); 於戰國時期演變為: 
  1. 右派較溫和, 得保持樂觀, 故積極而向前: 法家 (極端右派), 陰陽家, 縱橫家皆屬右派; 孔子死後, 貴族階級崩壞, 儒家思想暫先轉入消極之路 (如子夏, 曾子, 受到貴族尊養奉事, 轉成成自高位置, 傲不為禮的態度), 再由此消極狀態又轉回積極的新路(開始在政治上實際活動), 乃成為法家 (李克/為子夏弟子,吳起/為曾子弟子,商鞅/為李克, 吳起之後起), 法家用意, 在把貴族階級上下秩序重新建立,此仍是儒家精神, 然吳起 (游仕)在楚, 商鞅 (游仕)在秦, 均因受貴族攻擊而殺身
  2. 左派較激烈, 易陷於悲觀, 故常偏於消極而倒轉: 道家 (極端左派), 農家, 名家皆屬左派; (錢穆, 2017, 上, 123-124)
  • 游仕的勢力及地位漸高, 但其拚命苦幹精神卻漸消 (地位高了, 自然不願犧牲), 自吳起, 商鞅以下, 漸變成以術數保持祿位的不忠實態度, 例如申不害, 以後游仕對各國皆不能有真實偉大之貢獻, 與吳起, 商鞅大異也 (錢穆, 2017, 上, 125)
  • 游仕逐漸得勢, 其不僅以術數保持祿位, 不肯竭誠儘忠, 且各結黨羽, 各樹外援, 散布在列國政府裡, 為他們自身相互間謀私益 (國君有國界, 游仕無國界, 游仕為自身謀, 故造成各國政府裡層之聯合; 國內的進退, 引起國際的變動, 造成君權退削, 臣權轉進), 成了縱橫之局(蘇秦在東方, 張儀在西方, 各為國相, 互相默契, 而保持祿位, 尚有公孫衍)--表面看來為游仕之腐化, 另一面則為平民學者地位與勢力之逐步伸張, 乃至高於列國君權之上(錢穆, 2017, 上, 125-126)
戰國中期
  • 戰國中期: 游仕逐漸得勢, 其開始注意到自身出處和生活問題 (全從自身著眼), (孔墨兩家對多對貴族發言), 其注意的焦點, 由貴族身上, 轉移至自己身上, 可分為五派: 1. 勞作派(墨家苦行之嫡系, 如,許行, 陳仲, 君民並耕, 不恃人而飯), 2. 不仕派 (滑頭的學士派, 如,田駢, 安享富貴生活, 寄生在貴族下, 唱不仕高論), 3. 祿仕派 (以法術來保持祿位, 即縱橫家, 如公孫衍, 張儀; 縱橫即聯絡各國之祿仕主義者, 以外交路線互結成一方, 以期於不可倒), 4. 義仕派(儒家之正統, 如孟軻, 承認政治的生活/即承認君子禮樂的生活/文化的生活, 反對游談寄生之生活/即反對學者之貴族生活, 主張士應以官職來換俸祿/不應以妾婦之道謀祿位), 5. 退隱派(道家之正統, 以莊周為代表,徹底反對政治事業, 不一定主張刻苦勞作生活, 不願有禮樂文化, 支持冥想生活)(錢穆, 2017, 上, 126-129)
  • 平民學者逐漸得勢, 貴族階級對其亦逐加敬禮, 於是從國君養賢, 進一步到公子養賢, 公子養賢: 孟嘗君, 平原君, 信陵君, 春申君, 惟四公子門下, 真士少, 偽士多(不夠尊養資格者), 游仕氣燄高張, 但不見其貢獻(錢穆, 2017, 上, 130)
  • 春秋末, 戰國初期: 孔墨時期之思想, 針對貴族階級。戰國中期: 孟子, 許行時代之思想, 偏重學術界如何對付政治界之問題 (即士之出處問題)。 戰國末期: 政府界應如何對付學術界之問題(思想智識之統治問題)(錢穆, 2017, 上, 131)
戰國末期
  • 戰國末期: 反游仕, 主張裁抑戰國末年游士高張之氣燄, 政府界應如何對付學術界之問題(思想智識之統治問題)。(1)老子(反尚智, 反游仕食客, 主張在上者無治, 在下者歸耕)。(2)荀子(主禮治, 禮為人倫, 主張去世襲之貴族, 而以才智為等級, 以聖王為尊, 以王制為是非之封界, 主定學術為一尊, 秦漢以下政治, 漸走上此路)。(3) 韓非(主法治, 為褊狹國家主義者, 有強烈階級觀念, 主張貴族階級統治者之私利, 韓非為韓之諸公子, 未忘情於自身之私地位, 聖人之治道在利,名, 威; 引用荀子性惡論, 提倡尚權力的反人道主義, 反對文學言談之士, 驅民於耕戰, 以斬首敵人為勇)。三家議論, 皆已為秦漢統一政府開先路 (錢穆, 2017, 上, 131-133)
  • 思想自由, 百家爭鳴。接代了正趨没落之貴族階級, 開創出秦漢以下士, 農, 工, 商之四民新社會 (錢穆, 2001, 238)

: 中國政治制度之創建
  • 秦享國時間短
  • 秦, 郡縣制成立, 平民/貴族兩階級對立之消融; 雖封建遺形尚未全絕, 然終不能再興 (錢穆, 2017, 上, 140)
  • 秦代天下盡為郡縣, 舉國統於一王, 天子世襲, 丞相(含以下)不世襲, 天子高高在上,天子勢孤易倒 (錢穆, 2017, 上, 194)
  • 廢周式封建制度, 又停世官之法; 除天子世襲外, 宗室子孫不予封土, 宰相以下官員(含宰相), 皆選自民間, 呂不韋以商人為宰相, 李斯由布衣陞升為三公,開文官制度之先河 (楊樹藩, 上, 3)
  • 秦尚法治, 故其官吏風氣, 誠僕奉公  (楊, 上, 214)
學術 (分為二派)
  • 古官學: 時間在前, 乃早由儒墨兩家所傳播, 所謂詩書堯舜, 法先王, 為先秦較舊之學派, 盛行於東方齊,魯;  漢初稱之為詩書古文, 中漢後稱為六藝, 或六經
  • 百家(私家)之學: 時間在後, 為戰國較新學派, 乃民間新興學, 儒墨以後, 百家競起, 率自以其所見創新說, 不必依據古經典,遍及中原三晉 (三晉之士, 急功好利, 率務趨時, 不樂為純學理之研討, 兵,刑,農,法,縱橫,老莊,陰陽家皆是, 韓非, 李斯皆中原籍, 遊秦者以中原功利人士為多, 齊,魯學人, 少有入秦者) 
焚書
  • 秦代焚書, 最主要者為六國史記(當代官書), 其次為詩書古文(古代官書之流傳民間者), 不包括百家言(後起之民間書) (錢穆, 2017, 上, 169-170)
  • 秦始皇34年 (西元前213年), 博士"以古非今", 反對廢除封建, 引起政治風潮, 造成焚書事件---秦博士議政風氣 (余, 2007, 182)
  • 焚書發生在秦始皇34年 (213BC), 博士議論行郡縣或復封建, 李斯藉機批評諸生不師今而學古, 以非當世, 惑亂百姓, 故奏請禁止之---目的為防禁士人以古非今
吏官, 博士官
  • 秦雖禁書, 史官, 博士官仍未廢: 史官乃古代政府中之學官, 專責掌官書。博士官掌新興百家民間學, 為後代政府新設之學官 (錢穆, 2017, 上, 171)
  • 王官之學, 流而為家, 於史官之外, 復有博士, 此二者同為政府組織中專掌學術之官吏。史官為古代王官學之傳統, 博士官為後世新興百家學之代表 (博士亦屬太常, 是學術仍統於宗廟也) (錢穆, 2017, 上, 18)
  • 博士遠始於戰國, 齊之稷下先生亦博士之類, 秦博士70人, 掌通古今, 西漢承之(錢穆, 2017, 上, 175)
  • 博士為太常屬官, 太常掌官廟禮儀。史官, 博士官皆屬太常, 即古代學術統於宗教之遺制(錢穆, 2017, 上, 175)
  • 史官(太史)僅與星曆卜祝為伍, 博士得預聞朝政, 出席廷議而見諮詢, 則社會新興百家之學, 已駕於古代王官學而上 (錢穆, 2017, 上, 18)
  • 自秦以來, 占夢, 求仙之術, 皆得為博士, 乃帝王之所好 (錢穆, 2017, 上, 18) 
  • 秦始皇時, 納李斯之議, 禁以"文書詩書百家語"教學, 雖有博士70人, 但只能掌通古今, 參加廷議, 不掌教學之職, 故無博士弟子之設 (楊, 上, 39)
  • 秦始皇時, 曾因博士官中有主張復行封建者, 秦始皇加以清除, 嚴禁以古非今。凡博士治古史者, 全部罷黜 (錢穆, 2001, 240)
丞相
  • 自秦以來, 中央最高首領為天子, 而實際負行政之責者為丞相, 丞,相二字皆副貳之意, 丞相即副天子也; 天子世襲 , 丞相不世襲; 天子為全國共戴之首領,不能因負政治責任而輕易調換 (代表國家一種恆久精神, 始皇帝之稱, 不足深怪);丞相乃以副天子而身當其衝; 最理想的狀態為君及相皆賢, 否則若天子因世襲(未必賢), 而丞相可補天子之不足; 即使天子及丞相均不賢, 丞相可以更換, 如此則政治不致據壞--有丞相即非君主獨裁, 即非專制, 權力歸人主, 政策出於中書 (宰相) (錢穆, 2017, 上, 178) 
  • 宰相在封建時代, 只是一個管家(故稱宰), 或副官(故稱相)。但一到秦漢以後郡縣時代, 大一統政府產生,皇帝化家為國, 於是管家的變成管理全國行政, 封建家庭中的私職變成了大一統政府裡的公職 (錢穆,2001, 104)
  • 宰相原先只是一個皇帝的總管家, 亦可說是皇帝的代理人, 但又可說是一個副皇帝(錢穆,2001, 104)
  • 宰相在漢代也稱丞相, 丞字亦為副官之稱(錢穆,2001, 104)
  • 副皇帝代表皇帝來管理國事, 同時也代表皇帝來負其不稱職的責任(錢穆,2001, 104)
西漢

西漢初
  • 平民政府/政權之初創
  • 西漢初, 王室, 政府界限不清;宰相, 御史大夫 (副宰相)為天子私臣(錢穆, 2017, 上, 199-201)
  • 秦代天下盡為郡縣, 舉國統於一王, 天子世襲, 丞相(含以下)不世襲, 天子高高在上,天子勢孤易倒; 漢鑒於秦亡之速, 乃以宗室, 功臣, 外戚與王室相夾持而為治 (宗室, 功臣, 外戚為朝廷之三大系)。外則大封同姓為王國(與郡縣相雜)。內則丞相,御史大夫諸要職, 不世襲, 且只有封侯者 (功臣/軍功)得擔任---外有封王, 內有列侯, 俾相扶護; 猶嫌王室單微, 乃援用外戚以輔之 (錢穆, 2017, 上, 194-195)
  • 西漢初, 就政府最上層而言, 大封同姓與功臣, 有功乃指軍功而言; 先有異姓封王, 繼則削平異姓, 封王限於同姓, 再則諸王惟食邑而已, 同於富人, 自景, 武下逮東漢, 封建名存實亡(錢穆, 2017, 上, 140)
  • 西漢初, 政府最上層下面之官僚, 大半由郎官或吏出身; (1)郎官為隨從在皇帝附近的待衛集團,掌守門戶, 出充車騎, 多至千人, 制度略近於戰國時代國君及至於貴族卿相門下的食客與養士, 郎官多來自廕任(吏二千石以上視事滿三年, 得任其子一人為郎--為變相的貴族世襲), 貲選(富人--為封建貴族消滅後的新貴族), 特殊技能(文士, 侏儒, 為皇帝一時好奇心所好, 而畜之宮中--為皇帝私人); (2) 吏為各官署的幫辦人員, 吏的來歷, 無一客觀標準, 大體仍多為富人所得  (錢穆, 2017, 上, 166-168)
  • 西漢初之政治組織, 第一層是宗室(封建諸王), 第二層是武人(以軍功封侯, 漢初制度非封侯不得拜相, 而封侯者為軍人也), 第三層為富人(得以貲選郎,吏, 謀出身), 第四層為雜層(無論為郎或為吏, 皆須憑藉機緣進身而得在上者之喜好,文學, 儒術亦屬雜途之一) (錢穆, 2017, 上, 168-169)
  • 西漢初政府代表一種農民素樸精神, 無為主義為農民社會思想之反映 (農民或民眾心理要求無為), 恭檢無為, 與民休息; 因無為, 故因循秦制, 漢初制度,法律, 一切全依秦制, 既依秦舊制, 則勢必以法為治, 學問文章非所重, 不重視學術 (文帝時, 始下求書詔)。景帝削平吳,楚七國之亂, 平民政府之統一事業始告完成 , 因七國之亂後, 經濟破產, 人心亂, 乃採黃老無為而治; 文景之治(錢穆, 2017, 上, 156)
  • 戰國晚年申不害, 韓非之法家思想, 繼黃老而為漢治之指導: 在文, 景時代, 漸有酷吏出現, 用朝廷法律來裁抑社會上的游俠與商人, 功臣/列侯/宰相/大臣亦不斷受朝廷法令制裁, 中央統一政府之權力與尊嚴, 逐漸鞏固, 而後孕育出漢武一朝之變法--漢政府文治, 始於武帝(錢穆, 2017, 上, 157)
  • 黃老清淨無為, 僅足暫度一時, 漸政事待理, 則走上申, 韓刑法一路, 沿襲秦人以吏為師, 以法為教之餘習, 要革除秦弊, 則須另開文教, 漸從法律刑賞轉到禮樂教化, 由申,韓轉入儒家之復古更化 (由百家法後王轉變為六經法先王; 賈誼開其先聲, 倡中央政府文治思想), 武帝即位, 大興儒術 (錢穆, 2017, 上, 174)
  • 黃老→法家→儒家
  • 西漢初社會, 農民賦稅重, 因負擔重, 農民乃出賣耕地, 進而出賣自身為奴(如此可免賦役); 否則亡命(脫去籍貫, 流亡他鄉. 以逃避國家課稅, 失去公民資料), 收留亡命者有罪, 但任俠則因有利可圖, 乃冒罪藏匿亡命者; 故西漢初商人盛畜奴婢, 任俠必多匿亡命(稱為賓客,與奴婢身分相近), 亡命者會為任俠作很多事 (含犯法不當事); 二者形成社會的中層(錢穆, 2017, 上, 163-165)
  • 兩漢以來農民, 以公民資格自耕其地, 而向政府納租 (田地為農民所有, 故農民得自由買賣)(錢穆, 2017, 上, 367)
  • 西漢初學術, 可推溯至先秦, 先秦學術可分為二派: 
  1. 古官學: 時間在前, 乃早由儒墨兩家所傳播, 所謂詩書堯舜, 法先王, 為先秦較舊之學派, 盛行於東方齊,魯;  漢初稱之為詩書古文, 中漢後稱為六藝, 或六經
  2. 百家(私家)之學: 時間在後, 為戰國較新學派, 乃民間新興學, 儒墨以後, 百家競起, 率自以其所見創新說, 不必依據古經典,遍及中原三晉 (三晉之士, 急功好利, 率務趨時, 不樂為純學理之研討, 兵,刑,農,法,縱橫,老莊,陰陽家皆是, 韓非, 李斯皆中原籍, 遊秦者以中原功利人士為多, 齊,魯學人, 少有入秦者) 
  3. 秦代焚書, 最主要者為六國史記(當代官書), 其次為詩書古文(古代官書之流傳民間者), 不包括百家言(後起之民間書) (錢穆, 2017, 上, 169-170)
漢武帝
  • 漢武帝聽董仲舒議, 專立五經博士, 罷黜百家,  為對秦始皇焚書, 禁以古非令之一反動也, 且博士性質大見澄清, 乃始由方技神怪旁門離流中解放, 而純化為專治歷史與政治之學者; 所謂通經致用, 即是會通古代歷史知識, 在現實政治上應用; 博士(官)兼負國家教育之責; 博士弟子遂成為入仕惟一正途---學術不僅從宗教勢力下脫離 (秦代及以前,博士亦屬太常, 是學術仍統於宗廟也,且占夢, 求仙之術, 皆得為博士), 且與政治獨立, 自此以往, 學術地位, 常超然於政治勢力外, 而享有其自由, 亦常儘指導政治之責任 (錢穆, 2017, 上, 18, 169-170)
  • 董仲舒建議獨尊儒術, 罷黜百家, 在思路上與秦朝李斯的想法類似, 二者都認為政治一統後, 思想也須統一。李斯作法採高壓, 董仲舒作法則採懷柔。秦始皇統一思想, 是不要人民讀書, 採用刑罰的制裁;  漢武帝的統一思想, 是只要人民讀一種書, 採用利祿的引誘 (周, 2001, 217-218)
  • 自漢以下降, 儒家經典成為官學的主要教育內容 (周, 2001, 218)
  • 太學草創於漢武帝(周, 2001, 11)
  1. 秦始皇時, 曾因博士官中有主張復行封建者, 秦始皇加以清除, 嚴禁以古非今。凡博士治古史者, 全部罷黜。焚書禁以古非今, 主"法後王", 乃筍卿所主張 (錢穆, 2001, 240)
  2. 漢武帝則一反秦舊, 把凡治戰國百家言的博士都廢了, 只立五經博士。五經講求古代史實(上研古經籍), 表彰五經, 主"法先王", 孟子所主張(錢穆, 2001, 240)
  • 博士為太常屬官, 太常掌官廟禮儀, 史官, 博士官皆屬太常, 即古代學術統於宗教之遺制; 博士並無政治上實際任務, 只代表著古代貴族政府, 軍人政府下一輩隨從的智識分子, 故其性質極雜, 占夢, 卜封皆為之(略如西漢初期之郎官, 後代之翰林供奉, 惟視帝王所好)(錢穆, 2017, 上, 175)
  • 六經為古官書之流傳民間者, 漢儒之通經致用, 即由過去歷史及哲學來論政治 (法家只守法令, 經學則進一步講道義; 法家只沿習俗, 襲秦舊; 經學稱古昔, 復三代) (錢穆, 2017, 上, 176)
  • 博士雖不參加實際政務, 但常得預聞種種政務會議, 故對政治漸發生影響 (自秦人之以吏為師, 以法為教, 漸變為朝廷採取博士們的意見, 則政治漸受學術指導)(錢穆, 2017, 上, 176)
  • 博士設弟子員 (額定50人, 政府負有教育青年之責), 能通一經以上, 得補吏--自此漸有文學入仕一正途, 代替以前之廕任與貲選, 士人政府由此形成(錢穆, 2017, 上, 176-177)
  • 禁止官吏兼營商業(議始於董仲舒), 不斷裁抑兼并(土地侵夺或经济侵占)--漢武鹽鐵官賣(錢穆, 2017, 上, 177-178)
  •  打破封侯拜相之慣例, 宰相遂不為特定一階級所獨占: 漢初政治, 宰相只用封侯階級(即軍人也), 漢武帝始相公孫弘(布衣儒術); 漢初政治上之勢力為宗室,軍人及商人(廕任與貲選), 轉變為士人, 文治精神; 漢制雖禁商人入仕, 然以貲選入任之富人多先為商人; 自漢武帝後, 轉變為士人政治 (錢穆, 2017, 上, 178-180)
  • 西漢初宰相皆列侯為之(當時宰相為皇帝之私人也), 御史大夫為副宰相 (御史有中丞, 得治王宮之政令)。漢武帝後宰相由士人擔任, 漸有其尊嚴地位, 漸與王室分離; 而王室不得不仍有其私臣, 於是遂有大司馬大將軍(外戚)輔政之制。漢武帝後, 中/內朝(王室)與外朝(政府)始分, 宰相為外朝(政府)領袖, 大司馬大將軍為內朝輔政(王室代表, 大司馬大將軍多由外戚為之)。封王(封建), 列侯(世卿)漸次在政治上消失其地位, 漢武帝後的文治政府漸形成, 王室與政府漸次分開 (但外戚卻由此得到政治上的地位, 演變為東漢之外戚擅政)(錢穆, 2017, 上, 195-198)
  • 西漢初年的丞相, 御史大夫, 漸轉移為東漢以降的尚書  (錢穆, 2017, 上, 448)
  • 兩漢文治政體---君權(王室)與相權(政府) (錢穆, 2017, 上, 449)
  • 漢儒政治思想: 1. 變法與讓賢: 天人相應, 政治教化亦須隨時改變, 並不認為有萬世一統之王朝, 亦不認有歷古不變之政制; 漢武帝以前, 漢儒鼓吹變法; 漢武帝之後, 漢儒鼓吹讓國; 2. 興禮樂和講教化:朝廷應恭儉自守, 且應對社會一般的經濟不平等狀態加以調整(錢穆, 2017, 上, 183-186)
  • 王莽受禪與變法: 王莽失敗後, 變法禪賢的政治理論, 從此消失, 漸變為帝王萬世一統的思想, 政治只求保王室之安全, 絕少注意到一般的平民生活(錢穆, 2017, 上, 187-188)
東漢
  • 兩漢文治政體---君權(王室)與相權(政府) (錢穆, 2017, 上, 449)
  • 東漢統一政府之逐漸墮落, 可由二部分言之: 1.王室(王室自身, 外戚, 宦官), 2. 政府(名士)
  • 西漢初宰相皆列侯為之(當時宰相為皇帝之私人也), 御史大夫為副宰相 (御史有中丞, 得治王宮之政令)。漢武帝後宰相由土人擔任, 漸有其尊嚴地位, 漸與王室分離; 而王室不得不仍有其私臣, 於是遂有大司馬大將軍(外戚)輔政之制。漢武帝後, 中/內朝(王室)與外朝(政府)始分, 宰相為外朝(政府)領袖, 大司馬大將軍為內朝輔政(王室代表, 大司馬大將軍多由外戚為之)。封王(封建), 列侯(世卿)漸次在政治上消失其地位, 漢武帝後的文治政府漸形成, 王室與政府漸次分開 (但外戚卻由此得到政治上的地位, 演變為東漢之外戚擅政)(錢穆, 2017, 上, 195-198)
  • 東漢光武中興, 減削外朝(政府)之權力, 將權力移至中/內朝(王室),於是外戚權勢愈大--王室削奪政府權力, 而以外戚代之(錢穆, 2017, 上, 198-199)
  • 東漢諸帝多童年即位, 夭折, 絕嗣, 遂多母后臨朝, 外戚, 宦官藉之用事: 首先為母后臨朝,而外戚得以專政→君主與外朝(政府)無法親接, 君主乃共謀宦官, 宦官掌權勢→外朝(政府)名士與外戚合作, 以對抗宦官(錢穆, 2017, 上, 192-194)
  • 士族政治勢力之逐步膨脹: 原因包括--1朝廷帝王之提倡,2民間儒業之普遍發展, 3博子弟子日益增加
  • 太學清議: 士人在政治,社會上之表現, 最先為一種清議, 此種清議的力量, 影響及於郡國之察舉與中央之徵辟, 掌握士人進退之標準。清議勢力之成熟, 乃由於太學生之群聚京師(太學生大多居京師, 目擊世事黑暗,轉移其興趣於政治, 社會實際問題, 放言高論,為清議)。此輩太學生與朝廷大臣聲氣相通, 太學生言論, 影響政治, 清議促成黨錮之獄(錢穆, 2017, 上, 213-216)。東漢清議仍為擁護政府, 魏晉南北朝清談則置政府之安危於不問 (錢穆, 2017, 上, 271)
  • 黨錮之獄: 黨錮乃因朝士與宦官之衝突, 而在黨錮之獄以前, 朝士與外戚衝突早已循環發生數次。外戚依附於王室, 往往皇帝一即位, 必袒外戚, 外朝士人清議外戚, 徒招禍殃;又舊帝崩, 新帝立, 與舊帝之外戚轉疏, 乃與宦官共謀 (東漢前半段政治)→宦官乃勢盛 (依附王室), 朝士乃轉而清議宦官 (東漢宦官勢力, 包括朝廷及其子弟散布州郡), 士人清流與宦官衝突, 遍及中央及州郡, 宦官之勢已非外朝士人之力所能清除→ 名士乃外戚共謀。東漢傾覆, 依附於王室的外戚與宦官, 亦同歸於盡。 唯名士勢力到底尚可存在, 便成此後之門第。 大一統政府不能再建(因無共戴之王室), 遂成士族多頭之局面(錢穆, 2017, 上, 216-222)
  • (士人)門第之造成: 門第在東漢已形成, 形成原因包括: 1. 學術環境不普遍, 學術授受有限, 往往限於少數私家, 而有所謂"累世經學", 2. 經學既為入仕之條件, 故有所謂"累世公卿"(累士公卿始於西漢)---累世經學及累世公卿, 造成士族傳襲的勢力, 積久成門第; 3. 察舉制度之舞弊(地方察舉權任太守, 無客觀的標準, 故易於營私, 權門請託, 故舊報恩, 天下仕途, 漸走入一個特殊階級手中), 門第勢力已成, 遂變成變相的貴族(錢穆, 2017, 上, 222-224)
  • 當時教育不普及, 書籍流通不易, 政府法律雖無特許某個家庭以政治上的特殊權益, 但此家庭只要把學業世襲了, 在政治上的特殊權益也就變相的世襲了, 故有東漢以下的門第出現  (錢穆, 2001, 18)
  • 士族大門第之興起,在東漢末年已奠其根基(錢穆, 2001, 245)
  • 士族: 累官三世以上, 官居五品以上的家族。士族在漢代時已出現, 其淵源有三: (1) 憑政治勢力而建立的大族, (2) 憑經業世傳而建立的大族, (3) 憑經濟力量而成的大族。至兩晉南北朝時, 士族主要來自第一類與第二類, 大多屬經學文章相繼, 道德品行傳家。第三類甚少, 故經業傳世為重要手段(周, 2001, 315)
  • 東漢的累世經學, 即為造成門閥之一因, 但到門閥一旦長成, 學校與考試制度即不重要, 難於存在 (錢穆, 2017, 上, 351)
  • 東漢士人只看重形式的道德 (過分看重道德, 但道德似嫌褊狹), 不看重事實的效果, 故無法剷除宦官勢力 (錢穆, 2017, 上, 230-232)
  • 東漢尚名士, 至此遂成貴族, 士大夫特意裝身分(錢穆, 2017, 上, 352)
  • 東漢末年黃巾之亂
  • 東漢末年, 士大夫見朝事無可為, 惟有擁兵以戮力邊防, 可足功名, 董卓領涼州兵到洛陽(錢穆, 2017, 上, 250-251)
  • 離心勢力的成長:兩漢地方行政長官為郡太守(太守之下, 為縣令與縣長), 其地位頗高, 天子會召見之, 高第(成績好者)得入為公卿,在郡得自辟屬官, 得自由主持地方政事, 得自由支配地方財政(每歲盡, 須派員至中央/丞相府上計, 計簿為治理成績之統計與報告書), 得兼治地方軍政(西漢有郡尉, 為地方武官, 轄於太守, 東漢省之)。兩漢郡太守, 權位重, 得久任, 如古代諸侯, 但不能世襲。中央政府對地方行政有指派督察之人(刺史)。東漢末為討董卓, 太守亦各專兵權, 中央大權墮落, 地方政權上升, 遂成三國初年之割據(錢穆, 2017, 上, 263-264)
  • 地方政權漸長, 另一原因為兩重的君主觀念: 郡吏由太守自辟, 故郡吏對太守, 其名分亦自為君臣。地方官吏若無任職中央, 地方官吏心目中, 只有一個地方政權, 沒有中央的觀念。已進身中央官之地方官吏, 仍不忘其舊日之太守(長官)(因其由太守察舉, 而得進身中央)(錢穆, 2017, 上, 264-265)
  • 自東漢之衰, 以政治領導學術之信心破毀無存 (錢穆, 2001, 258)
魏晉南北朝
  • 魏晉以來, 政治意識墮落, 政府變成私家權勢之爭奪場, 君,相不相輔而相制, 權臣篡竊, 剝奪相權, 歸之私屬。王室削去相位, 俾便於專制。士族各成門第, 近似封建。王室等同於一私家, 政府解體, 君權, 相權均不存在  (錢穆, 2017, 上, 449)
  • 士族: 累官三世以上, 官居五品以上的家族。士族在漢代時已出現, 其淵源有三: (1) 憑政治勢力而建立的大族, (2) 憑經業世傳而建立的大族, (3) 憑經濟力量而成的大族。至兩晉南北朝時, 士族主要來自第一類與第二類, 大多屬經學文章相繼, 道德品行傳家。第三類甚少, 故經業傳世為重要手段(周, 2001, 315)
  • 思想界無出路 : 名士 (智識分子)自身無積極之目的, 只對前朝思想(過分重視名教, 流於空洞,虛偽)有所逆反, 乃演變為二派反動思想: 1. 循名責實, 申,韓法家(反對之前之消交游, 重名藻); 2. 莊老 (反對之前之尚名節, 務虛偽 ); 此二趨勢, (始自漢末)。但欲倡法治之基本條件為較穩定的政權 (政權不穩, 法治精神無所依倚而生根), 而政治之穩定有賴於執政者有正義或不背乎人情的理想或事實, 唯東漢末年, 曹魏, 司馬晉政權, 全為腐化黑暗, 法治精神無法培養成長, 乃轉變為阮籍, 嵇康 (老莊)--士人不願為黑暗政權效力, 然其自身多為門第世族中人, 無法脫身世外, 乃講莊老, 清談, 保全門第 東漢清議仍為擁護政府, 魏晉南北朝清談則置政府之安危於不問 (錢穆, 2017, 上, 271-273)。儒術→法家→道家(錢穆, 2017, 上, 274)。西漢初之黃老代表純粹的平民/農民觀念; 魏晉莊老則代表名士門第者氣脈, 二者不同 (錢穆, 2017, 上, 274)
  • 中央政府的尊嚴, 久不存在; 秦漢以來的政治理想, 久已廢棄; 魏晉以下世運的支撐點在門第世族身上, 當時的道德觀念及人生理想, 狹窄在家庭的小範圍中 (既已無國, 復何中央或帝王?) (錢穆, 2017, 上, 323)
  • 魏晉南北朝之門第(變相的封建勢力): 貴族世襲的封建制度, 早已在戰國, 秦, 漢時徹底打破。然而東漢以來的士族門第, 其在魏晉南北朝時代的地位, 幾乎為變相的封建
  • 曹魏時, 士人以交遊為業, 以趨勢游利為先, 仕者專求苟得 (楊, 上, 214-215)
  • 南北朝時, 官風益趨頹壞---蓋官由士人而來, 士人又從風習所長, 風習壞, 士人頹廢, 士人頹廢, 則官吏則腐敗  (楊, 上, 215)
  • 魏晉南北朝政權雖亂於上, 而為士者仍可隱於門第中。下及唐代,科舉漸興, 門第漸衰, 為士者,乃群趨於應舉從政之一途 (錢穆, 2001, 192)
  • 士族門第同時亦在北方留存, 但北方士族之境遇和南方士族不同 (錢穆, 2017, 上, 355-358)
  1. 南渡者皆勝流名族, 在當時早有較高的地位。留滯北方不能南避者, 門望皆較次 (故思想上南渡者皆能言清玄, 留北者則較篤實)
  2. 南渡衣冠, 藉擁戴王室名義, 朘削新土, 視南疆如殖民地 (借上以凌下)。北方世族則處胡族壓逼之下, 不得不厚結民眾,藉以增強己位, 獲得異族流治者之重視 (附下以抗上)。
  3. 南方士族處於順境, 心理上無所忌憚, 其家族組織漸趨分裂, 而為小家庭制。北方士族處於艱苦之下, 心理上時有戒防, 時抱存恤之同情, 其家庭組織之演進, 漸趨團結而為大家庭制
  4. 南方士族為政治權利上各自分占, 北方士族則民族意識上團結一致
  5. 南方士族早有地位, 故不願再經心世務, 乃目為莊老玄虛。北方世族處異族統治下, 隱忍合作, 勉立功業以圖存全, 故相尚經術政務 (處異族統治下, 惟經術可以進退自全; 刑名, 縱橫為危道也)
  6. 南方士族與王室立於對抗之地位, 對國事政務, 多為消極。北方士族轉與異族統治者立於協調地位, 其對國事政務, 多為積極
  7. 南方自東晉以至南朝, 歷代王室對士族不斷加以輕蔑與裁抑, 而南方士族終於消沉。北方自五胡, 北魏, 北齊, 北周, 歷代王室對士族逐步加以重視與援用, 北方士族終於握到北方政治的中心勢力, 而開隋,唐之復盛 (唐士大夫, 多沿北朝氏族) (錢穆, 2017, 上, 355-358)
1.曹/魏,蜀, 吳(三國時代)

  • 曹操

2.西晉
  • 司馬懿, 靠門門閥勢力立國
  • 賈后之亂, 八王之亂(之後胡人南下,皇帝被虜)
  • 王室(貴族家庭)之腐化
  • 腐敗老朽的官僚集團
3.東晉--北方則為五胡16國 (由五胡, 分別建立16國, 共計136年)
  • 晉室南渡, 成東晉 (長江流域); 北方則為五胡16國
  • 東晉勝於五胡
  • 西晉之北方門第南渡, 門第世族只想保全家門, 待在南方, 無意北伐收復失主
  • 門第本有其地位,故不須建樹功業, 門第世家子弟, 務為清談 (苟安派), 對事物世務, 漠不關心
  • 有志北伐收復失土者, 為晉室近戚,或寒族疏士 (陶侃, 桓溫), 常招清談派(苟安派, 多盤踞在朝廷)之反對
  • 世族只求自保家門, 英雄功名之士, 乃篡弒 --- 桓玄, 劉裕篡位
4.南朝 (170年): 宋, 齊, 梁, 陳: 在此時期中, 北方中國亦臻統一, 為北朝 (胡漢合作, 乃進步)
  • 劉裕篡位,取代東晉恭帝, 成立宋朝
  • 南朝王室惡化--
  • 北朝勝於南朝
  • 北方進步, 南方退步--南朝終并於北朝
  • 南朝諸帝, 因懲於東晉王室孤微, 門第勢盛,故內朝常用寒人, 外藩則託付宗室; 然寒人不足以服士大夫的心, 而宗室強藩,亦不能忠心詡戴, 轉促骨肉屠裂之禍
  • 南朝的王室, 在富貴家庭中長養起來 (但並非門第, 無文化之承襲), 其只稍微薰陶到一些名士派放情肆志, 而未浸沉到名士們的家教與門風, 只有放情胡鬧, 無知識, 無修養
  • 中央政府的尊嚴, 久不存在; 秦漢以來的政治理想, 久已廢棄; 魏晉以下世運的支撐點在門第世族身上, 當時的道德觀念及人生理想, 狹窄在家庭的小範圍中 (既已無國, 復何中央或帝王?) 南朝諸帝王崛起於寒微, 欲推翻門第世統之舊局面,但拿不出一個新精神來(錢穆, 2017, 上, 323)
  • 南朝門第之衰弱: 門第雖為當時世運之支撐點, 但門第自身, 實無力量, 禁不起風浪
  • 積久優越舒服的生活, 消磨糜爛了他們自爭生存的機能
  • 自梁武帝侯景之亂, 貴族門第澌滅殆盡
5.北朝: 北魏, 西魏, 北齊, 北周

  • 中國北方經歷五胡長期紛亂後, 亦臻統一, 漸漸找到復興的新機運
  • 五胡雜居內地, 已受相當漢化, 但其所接觸者, 乃中國較舊的經學傳統, 而非代表當時朝士名流之清談玄理

(1)北魏: 後分為西魏(長安), 東魏(洛陽)

  • 北魏均田制
  • 北魏孝文帝遷都洛陽, 並努力漢化 (經術尤盛): 1塞北荒寒, 不配作新政治的中心, 2.北方統一之後, 若圖吞并江南, 必將首都南移, 3. 建國踰百年, 暮氣漸重, 欲用遷都來予其種族一種新刺激。唯其抱負未能舒展, 鮮卑人追不上他的理想, 變亂由此而起
  • 遷都洛陽, 政治情勢大變, 文治基礎當未穩固, 而武臣出路卻已斷塞; 南遷的鮮卑貴族, 錦衣玉食, 沉醉在漢化綺夢中; 留戊北邊者, 如同奴隸, 貴賤遽分; 朝政漸次腐敗, 遂激起邊鎮之變亂
  • 北魏洛陽政府之覆滅, 只是拓拔氏一家統治權之解體, 對於當時北方文治勢力之進展, 不生阻礙
  • (1)西魏: 爾朱式(鮮卑遺留在北方之舊勢力, 與洛陽漢化後之新朝貴絕不相同)入洛陽弒帝→高歡討伐爾朱氐, 另立孝武帝→孝武帝奔長安, 依宇文泰, 宇文泰弒孝武帝, 變為西魏→宇文泰死, 宇文覺篡位改為北周。(2)東魏: 高歡別立孝靜帝於洛陽, 變為東魏(後遭高洋篡位, 變為北齊)
(2)西魏(長安)→北周
  • 西魏宇文泰雖係鮮卑, 然因傳統勢入入關者少, 乃得急速漢化
  • 北周創建了新政治規模, 為後來隋,唐所取法。北周蘇綽依周禮定官制, 其"六條詔書" (先治心,敦教化, 盡地利, 擢賢良, 恤獄訟, 均賦役) , 官吏在政治上的責任, 明白地重新提出; 強調擢賢良, 官吏應為民眾負責任。蘇綽教宇文泰打破門第, 拔才任用,  如此, 則鮮卑族自見湮沉, 漢人自見發達, 此為北周漢化的重要關鍵
  • 國家經過長期戰亂之後, 豪門貴族大多數已趨崩潰, 君主力量也漸申張, 蘇綽廢止九品中正制; 當時雖已廢止九品中正制度, 而門閥阿私之弊仍存在(沈, 85-87)
(3)北齊 (洛陽): 東魏 (被篡位)→北齊
  • 高洋篡位東魏, 改為北齊
  • 北齊在地理及人物上, 都承襲著洛陽政府之遺傳
  • 漢人勢力, 很快在北齊政府下抬頭

  • 隋滅陳


宰相
  • 唐代中央最高機關, 為尚書, 中書, 門下三省, 但已為正式的宰相, 非帝王之私屬(錢穆, 2017, 上, 450-454)
  • 古代之宰相權, 析分為三, 三者中, 又以中書令(中書省長官)及侍中/給事中 (門下省長官)為真宰相
  1. 中書省: 命令權, 定旨出命; 中書令(中書省長官)
  2. 門下省: 審駁權,封駁; 侍中/給事中 (門下省長官)
  3. 尚書省: 施行權; 接受門下省審駁後之政策命令而執行之; 左, 右僕射 (左, 右丞)為領袖。尚書省下分六部, 東為吏,戶,禮三部, 由左丞主之; 西為兵, 刑, 工三部, 由右丞主之
  4. 軍國大事, 中書舍人(文士之極任)先各陳所見 (五花判事), 後由中書侍郎, 中書令審定之→政策命令移交門下門駁正
  • 天子詔敕, 先經中書省宣出→門下省副署。以相權節制君權, 即以政府節制王室(錢穆, 2017, 上, 450-454)
  • 諫官始於秦漢。隋唐時, 諫官屬於中書省, 門下省,為宰相僚屬,  諫官糾繩天子, 非糾繩宰相。宰相用舍聽於天子(宰相向天子負責, 天子可任命或免職宰相), 諫官予奪(給予和剝奪)聽之宰相 (諫官向宰相負責), 天子得失聽於諫官。 (錢穆, 2017, 上, 32-33)
  • 諫官和御史, 均為言責之臣, 然其職各異。諫官掌獻替( 進獻可行者,廢去不可行者)正人主; 御史掌糾察以繩百寮。唐重諫官而薄御史 (錢穆, 2017, 上, 33)
地方行政最低級為縣, 縣以上為州或郡(錢穆, 2017, 上, 457-458)

租庸調制→兩稅制
  • 由北魏均田制演變為唐代之租庸調制 (唐高祖)(錢穆, 2017, 上, 462)
  • 輕徭薄賦, 稅收項目列舉分明 (有田則有租, 有身則有庸, 有戶則有調), 為民制產 (及丁則授田, 年老則還官), 為官收租(錢穆, 2017, 上, 462-466)
  • 租庸調制之推行須先整理籍帳, 但後來版籍卻不太整理, 朝廷不注意到民生疾苦, 徒務追徵誅求。安史之亂後, 戶籍頓減, 更難整理, 於是租庸調制乃不得不廢棄, 而以兩稅制代之(錢穆, 2017, 上, 472-475)
  • 兩稅制:始於德宗, 宰相楊炎所創, 其制簡捷明白, 可止吏姦, 但未必能惠民生。授田徵租之制(租庸調制)遂變為僅徵租不授田(兩稅制), 為民制產精意全失。以貨幣納稅, 妨農利商 (錢穆, 2017, 上, 476-478)
府兵制: 沿自西魏, 北周, 至隋唐而大成(錢穆, 2017, 上, 468-469)
  • 無事耕於野, 有事命將以出, 事解則罷, 兵散於府 (不失田業), 將歸於朝---免軍人專擅兵隊之弊, 且無耗財養兵之苦
  • 府兵制全兵皆農 (選農訓兵), 在整個農民中挑選其合格的充當府兵, 其不需要國家特別的俸給 (因其附農於兵), 且一般農民可脫免充兵的義務
  • 西漢為全農皆兵, 一則教練不易精熟, 二則事實上無需發動整個農民來充當兵役
  • 府兵及進士, 為農民出身發跡之兩條路徑, 農民家道殷實而身心武健者, 可以加入府兵。有聰明子弟者, 可走入貢舉之門 (錢穆, 2017, 上, 468-469)
由府兵→方鎮(地方)與禁兵/軍(錢穆, 2017, 上, 479-482) 
  • 府兵→彍騎→鎮兵(地方)、禁軍(中央)
  • 舊制府兵制下,諸衛將軍皆選勳德信臣; 但武后之世則多以外戚無能及降虜任之
  • 武后以來, 承平日久, 府兵為人所賤, 被役使如奴隸, 百姓恥之
  • 舊制府兵制下, 府兵皆富室強丁,始得為之; 其後則漸成貧弱
  • 舊制府兵制下, 四方有事則命將以出, 事解則罷, 兵散於府, 不失田業; 其後則征鎮不息,窮兵黷武
  • 舊制府兵制下, 府士缺額, 須隨時補足; 以後則無人注意
  • 彍騎: 與府兵類似處(於農家中挑募富強者, 一面授田耕種, 一面輪番宿衛); 但府兵遍及全國, 彍騎只在京師。府兵兼負征戍, 彍騎專於宿衛。彍騎為府兵制之縮小範圍
  • 唐天寶以後, 彍騎不能存在。只剩下方鎮的邊兵(開元25年, 始募丁壯, 長充邊軍)及中央的禁兵
  • 邊兵統於番將, 禁兵統於宦官(錢穆, 2017, 上, 479-482) 
政權無限制開放 (錢穆, 2017, 上, 484-490)
  • 科舉制讓人自由應考, 廣泛開放政權---造成士人充斥, 官少員多之患, 再加上唐初入仕之途很廣, 科舉只是其中一個途徑
  • 官員有數, 入流無限, 變成為人擇官, 而非為官擇人---政府用人, 變成徒循資格, 推排祿位(因人選漸多, 有出身20年不獲祿者), 自下往上升, 限年躡級
  • 因祿位有限, 但資格無窮, 政海角逐, 漸成朋黨
  • 黃巢履試不第, 終成巨寇 (沈, 108)
  • 就理論而言, 國家一方面公開政權, 一方面應實施教育, 俾使兩者分途, 但國家既無教育, 而空懸一格以為考試, 考試標準又漸趨重於進士科之詩賦 (因對策可抄襲, 憑記誦即可。而詩賦文律較能別高下, 定優劣, 故聰明才思者, 奔湊於進士科)
  • 全國上下尚文之風日盛, 尚實之意日衰
  • 詩賦日工, 吏治日壞
  • 唐政治界的風習, 從北朝經術轉向南朝文學, 唐代盛運中衰徵兆之一(錢穆, 2017, 上, 484-490)
  • 報名考試者越來越多, 錄取名額有限,授官得祿者更有限, 造成向人事派系上求出路, 結黨分朋, 各樹門戶, 引起牛李黨爭。李德裕代表門第勢力, 反對應舉, 主張政府該用門第子弟, 不該專取輕薄無根柢的進士  (錢穆, 2001, 278)
政府組織無限制擴大 (錢穆, 2017, 上, 490-496)
  • 政權無限制開放, 政府組織亦無限制擴大
  • 職權多重疊
  • 新機關產生, 舊機關不取消, 冗官坐食, 損國帑
  • 官僚膨脹
  • 官員日增, 官俸日高, 作官只求發財分贓,而非辦事服務
  • 用人進退之權, 完全集中於中央, 州郡之官悉歸吏部(自隋起, 唐承之), 天下之士奔走中央, 請託縱橫, 奸偽百出 (西漢選用分於地方。唐則專屬吏部, 吏部吃不消, 故選擇不精)
  • 中央政府規模擴大, 政權集中, 官僚充塞, 階資增多。地方官權位日落, 欲上進者, 群趨中央
安史之亂及藩鎮  (錢穆, 2017, 上, 500-529)
  • 唐玄宗時, 國內益臻安富, 朝廷對外經營, 益趨積極, 開邊太廣,邊兵不得不增, 而府兵制既壞, 邊兵多出於招募, 坐養巨額軍隊, 影響全國經濟
  • 玄宗相李林甫, 建請用蕃將, 諸道節度使多用胡人, 其所帶鎮兵, 雜有大量胡兵--原先用兵防胡, 其後變為豢胡為兵, 全失本意---造成安史之亂
  • 藩鎮(不少胡人)擁兵
  • 藩鎮政權下之社會經濟破產及社會文化低落
  • 藩鎮跋扈, 朝廷不得不竭財養兵
唐中葉後之宦官 (錢穆, 2017, 上, 542-544)
  • 王室生活驕奢, 引起宦官跋扈
  • 德宗時, 宦官遂握兵柄, 漸外結藩鎮
  • 牛李黨爭: 牛李黨爭是唐朝末年士大夫爭權的現象, 唐朝末年宦官爭權, 朝廷的士大夫反對宦官的大都遭到排擠打擊。依附宦官的又分為兩派——以牛僧孺為首的牛黨和以李德裕為首的李黨
五代十國
  • 後梁, 後唐, 後晉, 後漢, 後周
  • 五代十國為唐室藩鎮之延續
  • 私家書院在唐末五代時興起

  • 自唐代鎮兵, 積習相沿, 直至五代, 宋太祖由陳穚驛兵變, 由不斷兵變中產生出來的王室, 體悟到軍人操政的危險,乃杯酒釋兵權, 自此節度使把持地方政權之弊遂革 (錢穆, 2017, 下, 5)
  • 地方官吏均由中央任命, 地方財富歸中央, 地方兵力歸中央  (錢穆, 2017, 下, 6-7)
  • 宋代對外積弱不振 (錢穆, 2017, 下, 7)
  • 冗兵, 冗吏多 (錢穆, 2017, 下, 20)
  • 讓文人壓在武人的頭上 (錢穆, 2017, 下, 21)
  • 宋太祖懲於唐中葉後, 武人跋扈, 故極意扶植文儒(錢穆, 2017, 下, 160)
  • 中央集權過甚, 地方事業無可建設; 地方政府分三級: (1) 路 (相當於唐代之道), (2) 府, 州, 軍, 監 (相當於唐代之州, 府), (3)縣。全部官吏盡為中央服務, 沒有正式特設的地方官。地方財貨全歸中央, 地方政事似只為中央聚財(錢穆, 2017, 下, 31-32)
  • 宋代諫官制度, 使大權集中於中央 (錢穆, 2017, 下, 32)
  • 宋廢三省制(尚書, 中書, 門下三省): 中書省改為政事堂, 與樞密為兩府。尚書, 門下在外, 不復與朝廷議論。(唐代)諫官(原在中書省, 門下省)亦被廢, 宋朝改為諫院, 脫離宰相而獨立(錢穆, 2017, 下, 33)
  • 諫官以言為職, 不能無言, 時又以言為尚, 而言諫的對象,轉為宰相, 而非天子。宰相欲有作為, 必招諫官之指摘與攻擊 (錢穆, 2017, 下, 34)
  • 文臣好議論, 朝暮更張,不利政事。宋代好議論與諫官制度有關(錢穆, 2017, 下, 34)
  • 宋代相權低落(錢穆, 2017, 下, 35)
  • 宋代雖稱中央集權, 但其權不在宰相。人主雖猜忌相臣加以裁抑, 但不能如明代之直接廢除宰相, 集大權於一身(錢穆, 2017, 下, 36)
  • 有機會讀書及有資格作官者, 比肯以天下為己任者, 數量上超出更多, 後者對時代徒抱理想, 而無法實現,其對政治常是悲觀的, 或持反對的態度; 政府為官僚所盤踞, 常敵視他們, 屢興黨獄, 東林黨(錢穆, 2017, 下, 315)
士大夫自覺與政治革新運動
  • 宋代多士, 已盛於漢, 而政府之重士, 則更勝於漢 (錢穆, 2001, 193)
  • 讀書人漸從內心深處湧現一種感覺, 覺得他們應該起來擔負天下的重任(非進士及第和作官), 例如, 范仲淹 (非貴族, 在和尚寺中自己讀書, 未經國家有意識的教養)先天下之憂而憂, 後天下之樂而樂(錢穆, 2017, 下, 38)
  • 重新抬出孔子儒學來矯現實, 尊儒學, 尊六經, 上古三代為其理想(錢穆, 2017, 下, 40)
  • 士階層之覺醒, 促成在朝的變法運動
  1. 仁宗慶曆, 范仲淹為相: 欲求對外, 先整理內部; 欲求強兵, 先務富民; 欲行富民之政, 先從澄清吏治下手; 欲澄清吏治, 應讓賢能者上升, 不肖者下退。宋朝百年以來種種的優容士大夫, 造成讀書作官人的特權, 范欲推翻, 遭到反對。反對范者, 多為當時之小人。仁宗較溫和, 朝臣反對, 即不堅持。後人說范為儒家 (因其政見先重治人,而後及於治法)(錢穆, 2017, 下, 42-46)
  2. 神宗熙寧, 王安石為相: 從謀求國家富強下手, 不先澄清吏治。王安石為理想派, 欲使其君為唐虞三代之君。後人說王為申韓(單單重法不問人, 只求法的推行, 不論推行法的是何等樣的人品)。神宗獨斷, 即使 朝臣反對, 依然任用。反對王者, 多為當時之君子。王偏重開源(近似為政府斂財), 但當時一輩意見, 注重先為節流。當時已多冗官, 王變法, 增加許多冗官閒祿 (冗官不革, 政治絕無可推行之理)。明明可節省的費用, 但王不主節省。在百姓身上設法括取, 但當時百姓, 實有不堪再括之苦。王帶有急功速效的心理(欠缺長時間慎密推行)。只看重死的法制, 忽視活的人事(與舉朝老成破裂)。神宗一死, 新法即廢。----照當時情況, 應先澄清吏治→以寬養民力→以厚培國本(錢穆, 2017, 下, 48-60) (錢穆, 2001, 193)
  3. 王安石主廢科舉, 興學校, 改詩賦為經義(錢穆, 2017, 下, 81)
新舊黨爭與南北人才
  • 王安石(南方人)變法革新失敗, 其中原因為新(革新), 舊思想的衝突(錢穆, 2017, 下, 63)
  • 新黨支持王安石的新政, 舊黨反對新政。兩派官吏互相攻擊
  • 舊黨其中不乏有影響力的人物: 司馬光、歐陽修、蘇軾
  • 新舊思想的衝突表現在南北地域的區分上: 新黨大多為南方人, 舊黨大多為北方人。宋室相傳有"不相南人(南人不為相)"的教戒,但南人勢力, 卻漸侵逼到北方人上面 (錢穆, 2017, 下, 63)
  • 南方人(范仲淹, 歐陽修)為開新風氣之最前線, 例如: 在野學校之提倡, 在朝風節之振厲, 文章之盛, 朋黨之起, 皆由南士(錢穆, 2017, 下, 64)
  • 新舊黨爭, 北宋亦終陷於淪滅(錢穆, 2001, 193)
  • 司馬光為史學派, 著有資治通鑑。漢唐亦有史官, 記載歴朝實際行政, 供後人參考。得失成敗, 偏近功利, 終須有經學道義以為之歸。史學雖可鑒古知今, 然經, 史分途, 則史學決不足奉為政治之標準。故新舊黨爭,結果終為一政治鬥爭。所爭在政權之得失, 而不免有乖於道義之是非, 於是有第三者起---周濂溪(理學) (錢穆, 2001, 194)
理學: 新儒學, 道統領導政統
  • 宋代周濂溪, 置身於新舊黨爭氣氛之外; 二程兄弟 (明道, 伊川), 雖亦出入新舊二黨間, 終以退隱講學為務; 橫渠張載, 亦與二程為學侶, 乃有理學之興起  (錢穆, 2001, 194)
  • 理學家可稱為中國文化傳統中之新士, 大體退在野, 不競在朝尊道統, 以做政統之領導政事敗於上, 士風則正於下。北宋覆没, 南宋偏安, 理學之風則大盛。有朱熹出而集其成, 朱子 (為私學)在政治上雖未見大用, 但朱熹編注「四書集注」, 下及元代, 乃奉為政府科舉取士之標準, 其功用實已代替了兩漢之五經, 而更駕其上, 直迄清末, 此一取士制度, 歷七百年而不變  (錢穆, 2001, 194)
  • 周濂溪為道學開山, 道學為新儒學 (錢穆, 2001, 201)
南北人才與科舉 :「逐路取人」vs.「唯才是擇」(詳見取士制度blog)(錢穆, 2017, 下, 64-67)

  • 政治階級分四級:1.蒙古人(國人, 軍人), 2.色目人(商人, 幫兇, 西域各部族, 共30餘族, 亦稱諸國人; 來自中亞及中亞以外的非蒙古人,非漢人者), 3.漢人(中原漢人, 黃河流域之中國人, 原受金人統治者), 4. 南人(南方宋人, 長江流域及其以南的中國人, 為南宋所統治者)(錢穆, 2017, 下, 128-129)
  • 唐中央設三省(中書,門下, 尚書), 元廢門下省及尚書省, 獨留中書省, 又另設行中書省(掌國庶務, 統郡縣, 鎮邊鄙)---中央政府常派重臣鎮壓地方之上,為變相的封建, 漢唐州郡政府之地位, 渺不再得 (錢穆, 2017, 下, 131)
  • 中央設中書省。 地方設行中書省 (轄路, 府, 州, 縣)(楊, 下, 250)
  • 元人之行中書省, 為活動的中書省, 即中樞政權之流動分布---因惟恐一個中央政權不足控馭廣土眾民, 乃專為蒙古狹義的部族政權而設此制度 (錢穆, 2017, 下, 417)
  • 行省制度起於元, 而明, 清承襲之, 行省制的目的為利於中央之管轄地方, 而非為了地方政治之推進(錢穆, 2017, 下, 417)
  • 蒙古人欠缺合理的政治理想, 不知政治責任, 故無政治事業, 其僅重視防制反動及徵斂賦稅  (錢穆, 2017, 下, 134) 政治貪污(錢穆, 2017, 下, 137)
  • 軍隊分四級: 1.蒙古人(國人), 2.色目人(西域各部族, 共30餘族, 亦稱諸國人), 3.漢人(中原漢人, 黃河流域之中國人, 原受金人統治者), 4. 南人(南方宋人, 長江流域及其以南的中國人, 為南宋所統治者)。文武分途 (為明清所沿襲)(錢穆, 2017, 下, 140-141)
  • 用廕: 蒙古特重氏族, 故用廕之風復盛。承蔭者, 乃其父祖為官, 子孫可以降其父祖原品級而授官 (與世襲相異處, 世襲不用降, 直接襲接父祖原官)(楊, 下, 206-208)
士人失去其地位
  • 社會階級, 除貴族軍人外, 作僧侶信教最高(元代僧侶, 政治地位高, 錢穆, 2017, 下, 149)→商人→工匠→農民。士人/儒/讀書人, 失去其地位(錢穆, 2017, 下, 150)
  • 最初士人與普通平民一樣地被俘掠為奴隸 (錢穆, 2017, 下, 150)
  • 視士為工匠 (錢穆, 2017, 下, 151)
  • 士為俘虜→將南宋儒學流到北方去 (錢穆, 2017, 下, 151) 
  • 元代時, 社會之士, 相率以不出仕,在野講學為務 (錢穆, 2001, 195)
  • 政治惡化, 因明太祖廢宰相 (歷史上第一人廢宰相), 變成君主獨裁(錢穆, 2017, 下, 157-158)
  • 嚴刑酷罰對待士大夫(錢穆, 2017, 下, 158)
  • 明太祖認為中國社會上比較可怕的只有讀書人, 故乃廣事封建, 擴大王室勢力。廢去宰相,正式將政府直轄於王室。明太祖惡宰相弄權, 但又不能不用士人, 乃用嚴刑酷罰, 期使士人震慴於王室積威之下, 使士人只能為王室所, 而不成王室所患---但後來王威漸弛, 則以太監代帝王(錢穆, 2017, 下, 161)
  • 明代廢中書省 (宰相),改以尚書(六部)任天下事, 六部以上, 無領袖, 由天子總其成(錢穆, 2017, 下, 162)
  • 明代在尚書每一部下都設有專門的諮議顧問之類, 謂之"六部給事中",其有權反駁皇帝命令, 只要其不同意, 可將皇帝上諭原封退回----沿襲唐,宋舊制而來 (錢穆, 2001, 95)
  • 明代---明太祖廢行中書省, 而以布政使為各地行政長官, 較元制遠為合理。惟行政區域之劃分仍依元舊制, 而其後復有巡撫, 總督凌駕於布政使之上。明代巡撫, 總督非常設之官。明, 清總督, 巡撫皆帶"都御史"銜, 故實際上權在總督, 巡撫手上, 布政使僅為名義上的行省長官(錢穆, 2017, 下, 417)
  • 另設內閣大學士, 為天子襄理文墨--- 名為內閣。仁宗後, 內閣權漸重(錢穆, 2017, 下, 162-163)
  •  條旨: 君主生長深宮, 一兩代後, 精力智識皆不如前, 乃漸不親政事, 懶於接見大臣 , 乃越不明白外面事理, 越不明白外面事理, 越不敢與大臣直接面對面辦事。皇帝不赴內閣親視政務, 乃令內閣用票擬。皇帝深居內殿, 不復常與大臣相見 (錢穆, 2017, 下, 164-165, 168)
  • 皇帝漸不問政事,全國政事歸皇帝獨裁, 皇帝又不向任何人負責(錢穆, 2017, 下, 167)
  • 權臣應運而生, 內閣權漸大, 但閣權最高僅止於票擬  (錢穆, 2017, 下, 168)
  • 皇帝與內閣不親自接觸, 其間由太監傳遞, 皇帝在內寢不親政務, 批紅由太監代之--實際相權(君權)歸於太監(錢穆, 2017, 下, 168)
  • 閣臣中想把握政權者, 乃交結太監(錢穆, 2017, 下, 170)
  • 錦衣衛, 東廠, 西廠成為皇帝的私法廷, 可不經政府司法機關(刑部, 都察院, 大理寺), 而擅自逮捕鞠門朝臣, 其權全操於內寺/太監(錢穆, 2017, 下, 171)
  • 內寺/太監之權極盛於熹宗時之魏宗賢---此黑暗勢力,激起了名節之士(醞釀於講學, 集結於書院)的反抗, 黨禍乃興(錢穆, 2017, 下, 172)
  • 學問空疏, 為明代士人與官僚之通病 (錢穆, 2017, 下, 194)
  • 掌握獨裁權的皇帝, 深居宮中, 對朝廷事不聞不問, 擧朝形成群龍無首之象(錢穆, 2017, 下, 195)
  • 明代風習獎勵廷臣風發言事, 以空疏之人(學問空疏, 為明代士人與官僚之通病), 長叫囂之氣, 而致於以議論誤國學問空疏 (錢穆, 2017, 下, 196)
  • 冗官多(錢穆, 2017, 下, 198, 200)
  • 明代時, 為士者相率以不出仕為高 (錢穆, 2001, 195)
  • 東林講學者, 反對眾議, 主張在野講學, 不應忘政事於不顧 (錢穆, 2001, 195)

  • 淸代政制, 沿明代不設宰相, 以大學士理國政, 以便君主獨裁(錢穆, 2017, 下, 342)
  • 命官則沿元代, 漢, 滿分別, 而實權多在滿臣(錢穆, 2017, 下, 342)
  • 君尊臣卑, 一切較明代尤遠甚(錢穆, 2017, 下, 342)
  • 雍正時別設軍機處, 自是內閣權漸輕, 軍機處權漸重, 然軍機處亦非相職。軍機處無特出之首長,亦無權向各部及各督,撫直接發布命令; 軍機處只是王室的御用機關, 不可視為政府之最高樞機(錢穆, 2017, 下, 342)
  • 廷寄諭旨---最高命令以軍機性質行之(錢穆, 2017, 下, 342); 清代重要摺奏皆歸軍機處(錢穆, 2017, 下, 344)
  • 皇帝命令可秘密送出, 稱為" 廷寄上諭" (錢穆, 2001, 95)
  • (尚書)六部僅為中央行政長官,其權任亦大削; 清六部長官均無權對各省督,撫直接發布命令,不可視為總轄全國的行政長官(錢穆, 2017, 下, 343)
  • 明代在尚書每一部下都設有專門的諮議顧問之類, 謂之"六部給事中",其有權反駁皇帝命令, 只要其不同意, 可將皇帝上諭原封退回----沿襲唐,宋舊制而來 (錢穆, 2001, 95)。但清代把這封駁權取消了, 且清代皇帝命令也不必一定經過尚書(錢穆, 2001, 95)
  • 雖仍設給事中, 然其性質, 轉為御史官之一部, 對朝廷詔旨, 無權封駁。給事中以稽查六部百司為主, 與御史職務相同, 完全失去諫官本意(錢穆, 2017, 下, 344)
  • 清朝用人大權, 全出於帝王旨意, 一人獨斷(錢穆, 2017, 下, 344)
  • 自古用人, 皆歸相職與吏部。明廢宰相而吏部權重, 但明代皇帝在法理上無權直接用人(錢穆, 2017, 下, 344-345)
  • 政權集中於中央(錢穆, 2017, 下, 345)
  • 清代地方行政分四級: 1省, 2道, 3府或州(州有直隸州/同府和屬州/同縣之分,直隸州等同於府,屬州等同於縣), 4縣 (沈, 249)
  • 明代地方長官, 以布政使為主, 巡撫,總督皆係朝官臨時出使, 事畢復命, 職亦消滅清代時, 巡撫,總督常駐各省會, 為軍職, 巡撫,總督以滿人為主, 巡撫,總督權漸重, 布政使僅如其屬吏 (錢穆, 2017, 下, 346-347)
  • 明, 清總督, 巡撫皆帶"都御史"銜, 故實際上權在總督, 巡撫手上, 布政使僅為名義上的行省長官(錢穆, 2017, 下, 417)
  • 清代各行省必設總督, 巡撫, 大體由滿族任之(錢穆, 2017, 下, 417)
  • 國家收入, 盡以養兵 (錢穆, 2017, 下, 347)
  • 清代始對士人言論, 結社, 出版三大自由, 皆切實嚴禁(錢穆, 2017, 下, 350)
  • 清代漢化較元代高: 元恃武力, 故輕視中國; 滿州無所恃, 故刻意模仿漢化(錢穆, 2017, 下, 354)
  • 元人以武力自傲, 而鄙視漢化。清人並無真可恃的武力, 一進中國, 即開科取士, 公開政權, 依照中國傳統政體的慣例, 作實際的讓步(錢穆, 2017, 下, 358)
  • 乾隆中葉以後, 清室即入衰運: (1)帝王精神, 一代不如一代; (2) 滿族官僚,日益貪污放肆; (3)漢人志節日衰日, 吏治日差; (4) 戶口激增, 民間經濟情形轉壞 (錢穆, 2017, 下, 375-379)
  • 乾隆末葉, 民變之事已數見不鮮, 尤大者為川, 楚教亂 (白蓮教) (錢穆, 2017, 下, 380)
  • 太天天國(洪, 楊之亂)(錢穆, 2017, 下, 380)
戊戌政變與辛亥革命: 二者同為對當時政治要求全部徹底改革; 惟戊戌變法(89日)尚容許清王室存在, 待清王室,滿州部族, 及一般官僚結合一氣, 以阻礙改革推動, 乃有辛亥革命續戊戌政變, 連清王室一併推翻(錢穆, 2017, 下, 408)

1.戊戌政變失敗原因: (錢穆, 2017, 下, 409-412)
  • 依靠皇帝為政變之總發動, 但此皇帝, 根本不可靠
  • 鼓動變法, 一切超出常軌, 但又不是革命: 康有為無權無位; 皇帝有虛位, 無實權
  • 政令太驟, 主張"速變", "全變", 但無可按部就班切實推行之條理與方案
  • 舊勢力濃厚 (滿族親貴,舊官僚, 依附在皇太后之下), 將皇帝之革新事業, 全部推翻
  • 戊戌政變後有庚子拳亂(錢穆, 2017, 下, 414)
2.同治, 光緒之際, 所變在船礮器械 (錢穆, 2017, 下, 421)
3.戊戌政變以後, 所變在法律政制 (錢穆, 2017, 下, 421)
4.中國政制, 本求政府領導民眾, 而非指望民眾操縱政府。清政府因無能領導民眾而被推翻; 民國以來的政治理論, 忽然變為民眾指導政府---政府躲卸其責任, 民意亦無法表現, 而變成兩頭空 (錢穆, 2017, 下, 421)

地方政治之歷史背景(錢穆, 2017, 下, 417)
  • 若地方政治能活潑推進, 各地俱得欣欣向榮, 則中國自古來文化傳統, 本為一大一統的國家, 各地方決無生心離叛中央而不樂於推戴之理
  • 漢, 唐盛時, 皆無防制地方, 存心集權中央之政策
  • 漢末之州牧, 乃起於東漢王室已臻腐爛之後
  • 唐之藩鎮, 起於唐政府無限度之武力對外
  • 以上皆非地方勢力無端反抗中央
  • 宋因唐宋藩鎮割據之禍, 乃始刻意集權中央
辛亥以後各省軍權割據, 遠則導源於元, 明以來行省制度之流弊 (錢穆, 2017, 下, 417-418)
  • 行省制度起於元, 而明, 清承襲之, 行省制的目的為利於中央之管轄地方, 而非為了地方政治之推進
  • 行省制和中央集權不同, 行省制近似於變相的封建,為分權統御制
  • 元人之行中書省, 為活動的中書省, 即中樞政權之流動分布---因惟恐一個中央政權不足控馭廣土眾民, 乃專為蒙古狹義的部族政權而設此制度 
  • 明代---明太祖廢行中書省, 而以布政使為各地行政長官, 較元制遠為合理。惟行政區域之劃分仍依元舊制, 而其後復有巡撫, 總督凌駕於布政使之上
  • 明代總督,巡撫非常設之官
  • 明, 清總督, 巡撫皆帶"都御史"銜, 故實際上權在總督, 巡撫手上, 布政使僅為名義上的行省長官
  • 清代各行省必設總督, 巡撫, 大體由滿族任之。清代總督, 巡撫, 權任本重
  • 行省長官並非地方官之領袖與代表, 行省長官皆偏重於軍事統治之性質(故官名為總督, 巡撫)----在平時足以障礙地方政事之推進, 增加地方與中央之隔閡。一旦中央政權削弱, 各行省易轉為反抗中央, 分區割據之憑藉
  • 太天天國(洪, 楊之亂)後,各省總督, 巡撫, 離心態度漸盛: 太平天國之亂, 滿人總督, 巡撫無力蕩平,中央乃將部分總督, 巡撫之權位給漢人, 總督, 巡撫始漸與中央離心→庚子之變, 東南各省總督, 巡撫不奉朝命, 超然事外→辛亥革命, 各省宣布獨立----皆離心態度之持續演進
  • 清末總督, 巡撫之變相, 而有民國初年之督軍, 各地軍閥四起
學術
  • 江,浙一帶, 本為南宋以下全國經濟文化最高的結集點, 亦是清初以來對滿清政權反抗思想最流行的地方(錢穆, 2017, 下, 367)
  • 因鄙視清政權故, 乃鄙視科舉, 又因鄙視科舉故, 乃鄙視朝廷科舉所指定的古經籍之訓釋與義訓----故宋, 元, 明三代沿襲下來對古經義的義訓, 一致為江,浙學風所排斥, ---- 故有所謂漢學 vs 宋學(朝廷之功令, 為科舉取士的標準)(錢穆, 2017, 下, 367)
  • 江,浙學者, 有不應科舉,以家傳經訓為名高者。亦有一涉科舉, 稍經仕宦, 即脫身而去, 不再留戀者(錢穆, 2017, 下, 367)
  • 學者反朝廷, 反功令的思想不露痕跡者, 原因有二: (1) 文字獄, 使學者間絕口不談朝政時事, (2)清代書院全成官辦性質, 以收買士氣: 儒者主書院教掌教務者, 既不願以八股訓後進,惟有趨於篤古博雅一途; (3) 江, 浙一帶經濟發達, 培植出超脫實務的純粹學術風氣(錢穆, 2017, 下, 367-369)
  • 唐人博學, 以當代典章制度為主。清代考證學/博雅考證之學, 江,浙考證漢學, 其先雖源於愛好民族文化, 厭惡異族統治, 帶有反抗現實之活氣。其後則變為純學術之探討, 鑽入故紙堆中, 與現實絕不相干(錢穆, 2017, 下, 369-370)
  • 亁,嘉樸學, 造成訓詁考據, 瑣碎無當大體(錢穆, 2017, 下, 400)
  • 宋代以天才為己任的"秀才教"精神漸消沉, 只能消極地不昧良心, 不能積極地出頭擔當, 自任以天下之重(錢穆, 2017, 下,370)
  • 清代雖外面推尊朱子, 但對程朱中主要的秀才教精神, 則極度排斥(錢穆, 2017, 下, 370)
  • 學者精神, 漸完全與現實脫離。應科舉者, 只為作官, 無以天下為己任的觀念。清中葉後, 學術雖日盛, 而吏治卻日衰, 正為此故 (錢穆, 2017, 下, 372)
  • 淸代統治中國的政策: (1) 箝制士大夫(社會中層), (2) 討好民眾 (社會下層)(錢穆, 2017, 下,372)
  • 士大夫腐化, 吏治振作不起來, 則民眾只有受苦---待士大夫反抗清廷氣焰漸消滅 (即箝制成功, 而士大夫趨於腐化), 即下層社會反抗清廷的氣焰漸盛(因吏治敗壞, 民不聊生; 吏治不修, 亂民不畏法)(錢穆, 2017, 下,37ˋ)
  • 乾嘉儒者, 標榜漢學, 反對宋學, 其實非反宋學, 乃反朱子, 非反朱子, 乃反朝廷科舉之功令 (錢穆, 2001, 196)
  • 在野學者, 風氣亦變, 無復宋, 元, 明三代講學之風  (錢穆, 2001, 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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